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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一 个 人 的 阅 读 记 忆(中)  

2009-11-13 22:46:11|  分类: 心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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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 弟 的 阅 读 记 忆(中) - 巴弟 - 巴弟的笔记

 

恢复高考后的大学生,个个对学习都是全力以赴,成天到晚耗在教室里捧着书读,巴弟坐不住,每天傍晚觉得效率低下的时候,就和同座位的原中学女排队长出去打一会儿排球,晚自习再看功课脑子就清醒一点,可以和别人讨论最头疼的汉语语法;大学期间巴弟的文学理论考试挂过一次红灯,因为根本不理解那些和文革批判稿一样抽象的文字在说些什么,幸亏文学理论老师高抬贵手,给了一次补考机会,巴弟才勉强通过。毕业前夕,文学理论老师对常去办公室的几个同学说,巴弟是班上八个女生中最有可塑性的。听到这话,巴弟断断续续地想了很久,也没弄清“可塑性”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毕业后,巴弟到中学教语文。从前的老师没什么压力,一到下午教研室早早就没了人;巴弟无处可去,正好看书,安静的办公室里太阳光从半开的窗玻璃上斜斜地反射在巴弟办公桌对面的墙上,巴弟捧着一本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读得不知身在何处。

其实巴弟最不喜欢读战争故事,但是雷马克用一种几乎是快乐的口吻讲悲惨的事吸引了巴弟,比如他说,某某连的兵士们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痛快地吃上一顿饱饭啦,因为下午激烈的战斗夺去了全连几乎二分之一战友的生命,而送上阵地的晚饭还是按全连正常人数,所以每个人都能打到双份的肉汤和饭菜;作者二战爆发时刚高中毕业,对生活充满憧憬,入伍后经历了黑暗的军队管理和残酷的炮火硝烟,当最后面对一片战后的废墟时,作者感觉自己虽生犹死,因为一切价值观念都被战争摧毁了。巴弟起先是读着好玩,读着读着就被书中的思考吸引了,因为巴弟觉得经过文革,自己的心里就和那个二战后的兵士一样,粗糙、荒凉,好象什么都懂,又好象什么都不懂,一片茫然。

在这种状态下,巴弟读到了一篇叫《受戒》的作品,讲苏北里下河偏远的农村中一个小和尚和一个小姑娘的生活故事,里面朴素细致的讲述,单纯明净的语言,让少年时期看惯抄家批斗景象麻木生硬的巴弟安静下来,读完整个故事后巴弟不觉叹了一口气,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安详和柔和,很舒服;不久,巴弟读到一个《七里茶坊》的故事,心里又出现了和读《受戒》后一样的安祥柔和,奇怪地去看作者的名字,呀,是同一个人,叫“汪曾祺”。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期里,巴弟热切地在书报摊上、图书馆里和邮局的角落,只要是有杂志的地方,翻开每一本杂志在目录栏寻找汪曾祺的名字,一旦找到就如获至宝地买或借回家,一路上的兴奋和阅读中的陶醉,至今回想都非常清晰。

汪曾祺的故事读多了,巴弟觉得心里生出一大堆话想和作者说,找到作者的通讯处后,巴弟铺开信纸认真地写起来,从苏北里下河卖白沙枇杷的果贩到西南联大做日晷的教授,从张家口坝上睡大炕吃莜面窝头的掏粪工到用一副馄饨挑子养大三个女儿的秦老吉,巴弟眼前晃动着这些朴素真诚的人,把自己的感受统统渲泄在纸上;在修改了几遍后,工工整整地抄成三大张,寄走了。那是一个非常炎热的夏天,巴弟身后睡着两岁的儿子,桌上的奶瓶里盛着刚压好的西瓜汁,有时候写着写着儿子醒了,赶快放下笔把西瓜汁送到孩子嘴边。

信寄出去以后,巴弟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了却了桩心事。

不料有一天,巴弟忽然收到了一封信,打开一看署名,竟然是汪曾祺!两张小小的信纸,因为巴弟抱怨买不到汪老的小说集,汪老告诉说最近漓江出版社将要出一本他的自选集,里面的作品比较全。

后来,还是宣传部陆部长帮忙从汪老家为巴弟背回了一本,里面果然收进了汪老各个时期最好的作品。

巴弟至今对汪老作品中传递出来的纯净情怀记忆犹新。

正是生活在那些故事中人们的性情,让巴弟受到最纯正的民族文化陶冶,最终慢慢走出文革的影响,并且始终不再为眼花缭乱多变的社会潮流所迷惑。

                                               

                                                       

巴 弟 的 阅 读 记 忆(中) - 巴弟 - 巴弟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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