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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豆 子 在 文 革 中(8)  

2009-02-14 16:42:20|  分类: 沧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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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的父母是1958年从北京化工部来到长江边上的这个大型国企工作的,该企业早年日本人接管时曾专门为其建造了一批日式住宅,这些房子后来就分给了各地调来的技术专家们,豆子家来后就一直住在其中,豆子记得家里是地板,有很大的卫生间、浴缸、院子和厨房;有一天,爸爸忽然回来让准备搬家,全家动手捆扎行李,哥哥的伙伴们清一色的大男孩都来帮忙,半天功夫就搬完了。

新家是爸爸单位的简易招待所,那是两排红砖平房,为了多住人,每间房中间又用芦席隔成两小间,豆子家分到两个朝北的半间,屋子里很暗很小,北墙上开着低矮的门和一扇破旧的窗户。当时姐姐和哥哥们都在住校,于是就爸爸住一间,豆子和妈妈住一间。

新家住进去不久,发生了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

一天深夜,熟睡中的豆子忽然被一阵急促紧迫的锣声震醒,就听见门外人声嘈杂,在锣声的间歇中一些人粗声喊着打倒爸爸的口号,然后有人用拳头“咚咚咚咚”狠命砸着爸爸的房门,叫他出来交待问题!豆子在黑暗中使劲睁大眼睛但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到自己小小的心在“嘣嘣嘣嘣”地狂跳!门外震耳欲聋的锣声和打倒爸爸的口号声此起彼伏,豆子知道爸爸穿衣服很慢,冬天的衣服又多,豆子在担心,爸爸的手说不定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了!

忽然,锣声和口号声都停下来了,原来是爸爸开门出来了!豆子听见一个人在厉声叫爸爸交待罪行,就好奇地竖起耳朵,想听听爸爸到底犯了什么罪行,可是爸爸刚开始说“我是……”忽然锣声和口号声像约好了似的又同时炸响起来,完全淹没了爸爸的交待声。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那些人走了,爸爸也重新回屋了,黑暗中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豆子由于过度惊吓,手脚冰凉,心脏还在继续猛跳着,跳得好象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这时睡在旁边的妈妈很小心地轻轻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片寂静,豆子受不了心跳的难受,使劲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为了引起妈妈的注意,还很响地叹了一口气,豆子希望妈妈哪怕是说上一句话也好;可是妈妈固执地沉默着,始终没有吭声,黑暗中只有时钟在“咔嚓咔嚓”地走着。

豆子就自己按着跳得都有点痛起来了的心,手脚冰凉地卷屈着身体一直僵卧到窗玻璃透进灰白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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