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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豆 子 在 文 革 中(9)  

2009-02-15 21:51:29|  分类: 沧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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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开门上学时,豆子看到两扇小木门上被贴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黄纸黑字,墨迹淋漓。那两天上学豆子只好像小偷一样,出去时先悄悄看好外面没人,再飞快地冲出去一溜小跑;回来时先四下里扫视一圈,确定无人再像小耗子一样蹑手蹑脚地钻进屋去。

那段时间因为豆子家这样,邻居们都不敢搭理,豆子放学后无处可去,在家中发现了两本没头没尾的卷毛旧书,一本讲一只神通广大的猴子如何与许多妖魔打斗,一本讲古人如何用兵打仗,情节紧张危急,豆子常常看得忘记了吃饭。后来豆子才知道一本是《西游记》,一本是《三国演义》。当时可都是悄悄躲着看的,有一种要是暴露了就有可能被捕的巨大压力!

豆子家芦席墙的那一边住着一对刚生了孩子的造反派夫妇,白天大人终日在外奔波,把小婴儿锁在屋里,豆子在这边听着那孩子哭得“哇哇”的,常常是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候几乎都快要背过气去了!就忍不住在墙这边大声说:“好宝宝,别哭啦,你妈妈就要回来了!”这一招刚开始还真灵,小孩儿立刻不哭了,哼哼着等人去抱,但等不着人来就更大声地嚎起来,豆子在这边急得恨不得从那半截芦席墙上翻过去抱那孩子。

豆子家的右邻住着一个怀孕的妇女,个儿很高,走路总是昂着头,一张长脸板着不看人。豆子的哥哥笑着说,这人是不是有点像“堂吉诃德”?不久,“堂吉诃德”生了孩子,她的爱人每个星期从外地赶回来为她烧煮洗涮,十分辛苦。平时只有“堂吉诃德”一人时,连豆子都看出来她做事特别笨手笨脚的。有一次“堂吉诃德”自己在门口杀鸡,用一块抹布裹住鸡头,拿剪子在鸡脖子上乱扎,那鸡拼命挣扎,踢翻了地上的水碗,豆子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就自告奋勇上前帮忙,学着平时妈妈杀鸡的样子,把鸡头往翅膀下一别,用刀在鸡喉咙口一抹,再倒拎鸡脚让血流一会儿,鸡很快就不动弹了。“堂吉诃德”高兴得伸出大拇指冲着豆子连连说“喔哟哟哟,小英雄、小英雄!”豆子受到夸奖更来劲,又帮“堂吉诃德”烫鸡退毛开膛剖肚。当时招待所是公用水龙头,大家洗衣都是露天作业,每个人做事的笨拙利索一目了然,“堂吉诃德”总夸豆子洗衣有样子,于是豆子热心地在结着冰的水池子里用搓衣板为她“哗啦哗啦”地洗了很多衣裳。

招待所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山坡,春天来了,豆子在山坡上用小刀挑到好多碧绿鲜嫩的野荠菜;端午节到了,豆子家的左邻是一位白胖的食堂阿姨,豆子在她们家盛着湿糯米的木盆边学会了包粽子。豆子还特别喜欢到那些年轻的大学生夫妇家里去玩儿,醉心于翻看他们从前的大学生活影集,对里面那些一张张充满朝气的生活照仔细端详,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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