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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豆 子 走 出 文 革  

2009-02-17 18:20:27|  分类: 沧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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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的时候,豆子上初中了,每天一同上学的刘平她爸爸是军代表。有一天,豆子正从粮站为家里买米,在翻一个小山坡时,迎面碰上了刘平,刘平神秘地叫住埋头走道的豆子,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说:“林、副、主、席,坐飞机外逃,在蒙古边境摔死了!”“什么!!”豆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也是听我爸说的,他和我妈躲在里屋小声音说,我在外面听得真真的!”

豆子扛着那袋米呆住了!只感到脚下好象裂开了一道大缝,整个人连同肩上的米一齐掉下去了!!

学校里很快也作了传达,豆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生出了一种很难堪的感觉,自己也不清楚这难堪是为了谁?好象是为国家难堪?那感觉很奇怪,就是心虚虚的,不愿多提这件事。一切都好象变得有点模糊不清起来,虽然人们每天仍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但是好象都变得平和了许多,安静了许多似的。

五年之后,国家宣布文化大革命结束了。

整整十年,豆子从十一岁的孩子,长成了二十一岁的青年,可是心里面好象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很多年以后,豆子读到一本描述二战的小说《西线无战事》,讲一群高中生十九岁时被卷进战争,虽然一些人活着走出了战争,但是他们的内心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们经过战火的焚烧,跟一切美好的东西切断了联系,再也不相信什么理想和进步,他们只相信战争!最后作者用一段话表达了这种感觉:我们既象小孩子一样孤独凄凉,我们又象老年人一样富有经验,我们既粗野,又忧伤,而又肤浅——我相信,我们是完蛋了。

豆子找出笔记本,工工整整地把这段话一口气抄写了三遍,觉得心里面想哭。

此刻,豆子在结束对文革生涯的回忆之时,想把《西线无战事》屝页上的一小段话放在这里:这本书既不是一种控诉,也不是一份自白,它只是试图叙述那样一代人,他们即使逃过了炮弹,也还是被战争毁灭了。

同样的意思,豆子觉得自己也被文革毁掉了,因为豆子在人生最需要启蒙的时候,接受的全是混乱不堪的疯狂言行,完全没有正常生活所应具备的基本行为常识,以至于至今也是常常言行不合常情,常常感到非常压抑,无所适从。

到此为止,豆子的文革回忆就结束了,在此,对所有陪同豆子走过十年回忆的朋友们表示深深的感谢!在你们的议论中,豆子得到了很多的安慰和理解,很大地补偿了豆子在那十年中的困惑、迷茫和凄惶,这也就是豆子为什么要把这些往事放上来说的终极愿望。

再一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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