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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豆 子 对文革的 反 思 (2)  

2009-02-20 18:28:36|  分类: 沧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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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在小学一年级当班长的时候,虽然由于用权不当很快就被撤换了,但是从豆子执政期间忠心耿耿的情况看,豆子仍然不失为一个心地纯净的孩子;但文革让豆子遭遇了三段非常不堪的经历后,豆子的心态再也无法恢复到那么纯净的状态了。

一件是,学校不再上课后,开始大家不敢贸然就不去了,仍然一早到校,那是一段豆子最不堪回首的日子。每天坐在乱哄哄的教室里不一会儿,一些调皮捣蛋的男生就开始鬼鬼祟祟地往外溜,一种很不祥的氛围在渐渐空旷下来的教室里弥漫,豆子拉出书包匆忙往外走,和同住一村的“老木梨”两人慌里慌张地走在回家路上,当经过一段地形复杂的小路时,“嗖”的一下有鸡蛋大的石头从豆子耳边带着一股冷风飞过去,豆子和“老木梨”不约而同地拨腿狂奔,小石头密集地在两个惊慌的小学生周围落下,豆子的书包上会忽然重重地挨上一石头;坏孩子们在后面沉默地一路追赶,两个孩子没命地跑过菜场、跑过豆腐作坊、跑过马路,最后上气不接下气地窜进豆子家的院子,豆子“蓬”的一声使劲把院门关上推紧插销后,那些可怕的石块一块又一块地穿过院墙“啪啪”地砸进院子,直到邻居陈大爷生气地出去把那帮撒野鬼训斥一番,外面的人才溃散而去。

每天晚上豆子都愁得要命,一个人在躺椅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大人们被单位里的运动闹得烦躁不安,来来去去没心情搭理豆子。那是豆子这一生中最孤独绝望的日子,天天重复上演恐怖的奔逃和追赶,豆子天天生活在惊慌失措中!

第二件是,有一次学校组织到公司小礼堂观看文革成果展,好多展厅,忽然豆子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同学们从一个角落里出来后三三两两地从豆子身边经过好象都很诡异地侧目而视,豆子赶过去一看,竟然是爸爸和另外几个人的头像贴在那,每人的头上分别伸出一条线,再集中到上面一个大头像下面,旁边有一行小字:XXX黑保护伞下的牛鬼蛇神XXX、XXX、X……。豆子的脸一阵发烫,眼泪涌了上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第三件是,全家搬到两间黑暗潮湿的小北屋不久,一天深夜造反派在门外快速击打刺耳的铜锣,一遍遍地喊叫打倒父亲,在门上刷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豆子每天不得不心惊胆战地进出那扇贴满墨迹标语耻辱的木门,有一次邻居的孩子们聚在门外怪声怪气大声地念门上的标语,豆子站在薄薄的木门后面不知所措地听,望着在门缝透进的光线中慢慢漂浮的细小灰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豆子在人生最单纯、最应该热爱生活的时候,无缘无故地被残酷践踏了做人的尊严,一颗心从此变得麻木不仁冷酷无情,很久很久对生活都非常抵触,特别想做个身怀绝技飞檐走壁的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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