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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豆 子对文革 的 反 思 (3)  

2009-02-22 16:25:11|  分类: 沧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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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前,正读小学二年级的豆子虽然连字都还认的不那么周全,但是连猜带蒙地已经读过好几本中国、外国的民间故事、神话传说和半本《林海雪原》,豆子自己还有《小蚂蚁历险记》、《五朵金花》、《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等一鞋盒子小人书,暑假学校发票还看过《蚕花姑娘》、《大李、小李和老李》、《宝葫芦的秘密》和《小铃铛》好多电影故事;爸爸每天都要让孩子们背诵一条治家格言,豆子至今还记得“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句子。

文革开始后,豆子惊奇地发现小小的新华书店里面除了大门,另外的三面墙书柜上一层一层那么多的书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红塑料皮封面的语录书,豆子从这边走到那边,从那边走到这边,真的,一本别的书也没有了。广播里以前一到下午四点钟就有的少儿节目《小喇叭》讲故事也收不到了,全是慷慨激昂听不懂的社论。那段时期人们天天忙乎的不是读报纸,就是开会和写大字报。

单调压抑的日子过了很久,收音机里在广播人民日报社论的间隙,开始播放一小段音乐了,然后又有了八个样板戏。样板戏里有情节有故事,豆子只要一听到播送,马上就会放下手中的活儿,抱着哥哥的半导体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一直听完。正是记性最好的年纪,听啊听的,《白毛女》、《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红色娘子军》,还有《沙家浜》,大段的唱词和对话豆子都能背诵出来,惟妙惟肖。

豆子一直喜欢画画儿,曾经用彩色铅笔画了一张吴琼花的“倒踢紫金冠”的画,贴在自己小床上方。

那是一段对一个孩子来说最需要学习的日子,但是豆子被中断了所有的知识来源,同时又接触了种种不可理喻的言行事件,一个孩子在关键的成长中那么一段突如其来的空白和蹂躏造成的创伤,文化开禁后古今中外大量的阅读奇特地迭加在一起,影响了豆子半生的做人行事。

吴琼花的“倒踢紫金冠”正是表现一种对挣脱压迫的渴望,为什么豆子会从那么多的样板戏舞蹈造型中偏偏就选中了“倒踢紫金冠”呢?

(附上一段豆子后来的文化思考笔记作为补充的展示吧)

《两代人的歌》

一天,单位里的几个年轻人在谈论流行歌曲,一个说《花心》好听,另一个说还是《忘情水》好听,我忽然插进去问她们:“你们听过语录歌吗?”几个人一时都沉默惊讶地扭过头来,我张口就轻轻地唱了一首《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她们睁大了眼睛,静静地听我唱完说:“这是什么歌?还怪好听的,再唱一首,再唱一首给我们听听!”我一时兴起,又唱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和《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几首,几个人好奇而专心地听我唱完,评论起来:“这些歌还真蛮好听的,哎,不过好象都是一种调子,一种……好象是庙堂里面的调子。”这回轮到我惊讶了,她们竟然这样欣赏我们从前的歌!一时间,我们彼此陌生地对视起来,感到相互之间忽然隔开了几十年的光阴。

不过静下心来细想,当年那些语录歌真的好象都是一种调子,都透着那么一种坚定的热情;学校里开大会时,大家总是在会前以班级为单位轮番唱着这些充满热情坚定的歌,同学们都使足了劲扯着嗓子吼,哪个班吼得响吼得齐就能赢得掌声。当年的我们哪里能想到,几十年后的歌,居然可以这样慢声细气、柔情万种地唱呢。

毕业二十年后,高中的同学聚会时,当年的“小常宝”为大家卡拉OK《潇洒走一回》时,我好感慨,仍然是那特有的清脆嗓音和熟悉的身影,二十年的时间,生活不动声色地就把一个红卫兵小将改造成了滚滚红尘中的“潇洒女侠”。

歌为心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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