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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叛 逆 (下)  

2009-03-06 17:02:46|  分类: 性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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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刀    2、越哨   3、出逃    4、夜奔

豆子小时候住的地方是一个奇怪的格局,像一个城堡,最外面是马路、商店和菜场,然后有一道很长的围墙,里面有很多房子住着很多人,还有食堂、球场和电影院,然后又有一道很长的围墙,里面有很多轰隆轰隆运转的机器;豆子家就住在两道围墙之间的地方。平时和妈妈到围墙外面的商店去时,进出的大门口总站着一个持枪的士兵,豆子对站岗的人印象模糊,但是对那杆真的枪印象很深。当时豆子的高度正好和枪上的刺刀平齐,豆子一直对那杆枪的真假很怀疑,每次经过门卫身边时,都想仔细看看那杆枪,可是妈妈总是拉着豆子很快地走过去,每次都没看清;有一次在经过那杆枪旁边时,豆子实在忍不住好奇飞快地伸出手去在那截刺刀上摸了一下!结果豆子的脑袋被妈妈重重地戳了一指头,还被更快地拽走了。但是豆子终于搞明白了,那杆枪是真的!因为刺刀那么坚硬冰凉,而且是三棱形的,每一面还有着一道槽!

在第二道围墙里面,有一个小游泳池,夏天孩子们非常想进去,可是门卫特别严,小孩根本严禁入内。豆子几个人常常把游泳衣穿在身上,躲在岗亭旁边的小树丛里,悄悄瞄着门卫的一举一动,把门卫每一个转身背对大门的动作需要多长时间都熟记在心,当门卫背对大门最长时间的那个动作出现时,孩子们就会果断地一下从树丛中窜进去一路狂奔,门卫会生气地大喊大叫追来,被追赶的孩子们全都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没命猛跑,最后大家跑到一个楼房拐角处集合时,总会发现少了两三个人,于是全都非常庆幸地朝游泳池走去。豆子一次也没被门卫逮住过,因为那种奔跑刺激得要命,又紧张又绝望,必须精神高度集中拼尽全力才行!

有一年夏天,豆子的小姨带着孩子们路过,喊豆子去玩两天,大人不同意;表妹暗中撺掇豆子跟她们一道走,豆子于是悄悄收拾了自己的换洗衣服牙刷毛巾,还不忘把自己的全部财产十几块钱仔细用手帕包好放进书包小口袋,然后装着送小姨表妹走,在车站上等车一来就和她们都上去了。那一次玩的最开心,搞林业的小姨夫带孩子们到森林里玩,用一团棉花作钓饵在树下的草丛中不停地抖动,一只一只很大的山蛙就争先恐后地窜出来争抢上钩,还咬住不放,小姨夫把钓竿一收,山蛙就进了布口袋;夕阳西下时,豆子和表妹用一截粗树枝抬着大半袋沉甸甸的山蛙满载而归,晚饭会有一大盘爆炒蛙腿和蛙杂汤,那些山蛙主要由豆子开膛破肚斩头去爪收拾停当,表妹哆哆嗦嗦光会在旁边“唉呀唉呀”,下不去手。

文革中住那两间小北屋时,哥哥姐姐从学校放假回来,豆子就和爸爸妈妈睡一屋,因为房子小,豆子的小床一头抵住大床成九十度摆放,有一天晚上睡觉前,爸爸为一件事批评豆子,豆子不服,两个人都是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话,爸爸说一句豆子顶一句,忽然,已经坐在被窝里的爸爸以非常敏捷的动作从大床上跃起伸出手来抓小床边上的豆子,豆子吓得哧溜一下蹬上鞋拉开门就往外跑,爸爸可能是真气急了,一言不发地在后面紧追不舍,豆子吓坏了,也一言不发地在前面狂奔,大概跑出去有三十多米远,爸爸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说,你停下来!停下来就不打你!然后爸爸就先不追了,豆子将信将疑地停下来回头看,黑暗中只见爸爸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一边向豆子招着手,一边慢慢地向豆子靠近,忽然猛地向豆子扑来!豆子吓得立刻又撒腿猛跑起来,等身后听不见动静时才敢回头张望,爸爸早已不见踪影,四下里静悄悄的,初秋的夜晚并不太冷,蟋蟀在草丛里长一声短一声地叫着,怎么办?夜深了,豆子又不敢回去,忽然想起《小黑马流浪记》里,孤儿小黑马夜里没地方去就到澡堂子过夜!于是豆子就跑到厂区女宿舍的传达室里去(旁边就是女澡堂),传达室里有一张乒乓球桌子,几个女工正在那上面边缝被子边说话,豆子就坐在旁边一把椅子上东张西望;渐渐地人们散去了,看门的婆婆说,小孩儿,赶快回家去,大人要急了!这时妈妈忽然出现在门外,豆子吓得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妈妈一个箭步上来堵住豆子的去路,说,爸爸都睡下了,快回家!豆子在得到确切保证不会挨打后,终于跟妈妈回去了。

很多年后,豆子问妈妈,怎么会找到传达室去的,妈妈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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