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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养老院里(续)  

2013-05-09 10:46:21|  分类: 摸石头过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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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雨就在“唰唰唰唰”下个不停,天气预报昨晚说今天是阵雨转中雨,心神不定地划着碗里的二米粥(大米和小米混煮),忽然雨声紧密起来,迟疑不决地说,要不然今天就不去养老院了吧?孩子爸半开玩笑地说,这可是考验你的时候哦!惶恐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安慰自己,其实这雨声音听着大,真走出去根本就不大。放下碗,拎起包拿上伞就下楼。

        雨还真不小,中途又赶上泰山寺的庙会,公交车改道,转了趟中巴,赶到养老院时裤子都湿到膝盖了。妈妈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低着头闭着眼,听见动静睁开眼,慢慢站起来凑近辨认了几眼说,哟,你来啦?放下伞,赶快上过卫生间,拿包下楼去交费,这个月老头儿住了半个月医院,还要到医院拿住院小结。一信封钱变成一信封票据后,又重新回到310房间。

        从桌上拿起前些天带去的蜜制桂圆洋参膏,冲调了一碗,端给妈妈喝,妈喝了几小口推开说,给老头儿喝点去。端着碗赶到走廊那头的活动室,一屋子的爷爷奶奶一人一张轮椅,围坐在大桌子旁,大家有的东张西望,有的看着桌面发呆,老头儿斜靠着轮椅把手,低着脑袋闭着眼,桌面前有一个从前幼儿园老师常敲打的红色小铃鼓,把碗慢慢送过去,他条件反射地嘬了一口,咂咂嘴,睁开眼看看碗,也不抬头,就咕咚咕咚喝起来,老头儿嗜甜,不一会儿就喝完了,才仰起头看了我一眼,有点高兴地说,哦,我女儿来了。轻拍了老头儿肩膀一下,连忙低着头又赶快走出活动室,一屋子的爷爷奶奶都看着,一小碗蜜水,没办法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中午送饭的车子推来了,妈妈不肯到活动室和一群坐轮椅的老人吃饭,我去帮她把饭打回房间,又是青菜煮粉丝,一个大珍珠丸子。那边大家都埋头吃饭,老头儿对着自己的饭菜漠然不动,就赶过去喂他,比起刚入院时的吵闹抗拒,老头儿已是规矩了很多,能配合着勺子张嘴接饭了,只是眼神涣散,两手冰凉。吃着吃着,忽然含混不清地说,给我买两把勃朗宁手枪,…每把枪配三十发子弹,现在国家允许有枪了,老太和那个家伙有来往…,我以前都教学生用…,我知道老头儿说的那个家伙就是坐在他左边的一个长脸老头儿,那老头儿的女儿也经常来照看,据说原先还是法院院长,后来跌倒骨折,家中忙不了只好送过来。老头儿吃几口停下来又重复着说勃朗宁手枪…三十发子弹…,我只管忙着把大肉丸子全喂完,他不肯再张嘴,就又赶回妈妈那边。妈妈已经吃好了,问我,怎么样?那些护工是不是又在招惹老头儿?那个胖子最不是东西,就喜欢往老头儿怀里滚,她们揉躏他呀…。我说,嘿嘿,爸说要买手枪,还要配子弹,说你和他左手的那个法院院长老头儿有来往,他要干掉人家呢。妈妈给噎的直瞪眼。

   天像漏了似的下个不停。午觉起来后,坐到妈妈面前,抬起妈妈的腿放到我膝盖上,从脚底开始拍打,把腿的内外前后都拍到,重点是关节,揉捏发热后贴上膏药,再顺势往上把肩膀颈项和整个头脸都按揉推拿敲打一遍,最后扶她站起来,每当这时候,妈妈就像个孩子似的高兴地说,哎,还真有用哦,腿上好很多呢!就蹒跚地慢慢自己走动起来。

   临走时妈让把早上没吃的两个包子带走,说免得浪费。坐在回去的车上时,忽然肚子饿了,这才想起来中午没吃东西,连忙拿出冷包子来啃,真香啊,还是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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