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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麦子和巴弟的家

 
 
 

日志

 
 

阿Q精神价抵《本草纲目》  

2013-10-28 16:33:48|  分类: 摸石头过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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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区养老院里只住了七天,前三天情绪上的确是有很明显的好转,只是好景不长,接下来的几天,看着看着人就有点呆傻起来,沉默,表情淡漠,话也懒得说,和二哥商量后,干脆一退到底,让她回家。

打开她们家关锁多日的门,真是满目凄凉,顾不上触景生情,一头扎进一间屋子就动手收拾,旧衣服一堆一堆清出来,旧报纸一捆一捆拎出去,大床底下拖出一个积着厚厚灰尘的皮箱,里面全是我从前的日记,高考前的复习课本,上大学时的笔记,甚至还有两封初恋情书。慢慢翻着自己年轻时的笔迹和心情,感叹那时候的字怎么写的那么好,现在满心长草的,无论如何也写不出那么工整清晰的字了。读情书的时候,还能回想起当年的心情,总是在捕捉对方字里行间表露出的离去情绪,哪怕有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心里就要扑腾上半天。现在读着,不但一点也没有了当年的忐忑,反而有意去找那种从前害怕的语句,读着时心情也很淡定了。生活已经把心打磨的很坚硬了,对着一箱子散乱的纸张默默注视了几秒钟,锁门回来打电话让下午继续收拾的二哥把所有的东西都作废品处理了。

老房间全部清空打扫,重新装修,妈妈放在二哥家过渡,半年间的动荡惊吓和刺激,让九十三岁的老人状况迅速恶化,有时候会半夜神志不清地起来走动,二哥不堪其扰,把妈妈送来我家十天,让我体验体验个中烦苦。真的很难,因为她连自己的裤子都穿不好了,一条短裤一条长裤,她一直低着头在那儿摸摸索索地穿,最后还喊我去帮忙。我就教她,你看,这是裤腰的中缝,对着肚脐就穿好了。吃饭也吃不起来了,一碗稀饭放在她面前,只会半勺半勺在碗中间舀着往嘴里送,跟她说太烫了,要顺着碗边沿刮,她也不会,只好我来喂。甚至夜里起来小便后,找不到被窝的边,进不去被窝了,即使进去了,也不会自己盖好肩膀头。有一天,外孙请我们带她出去吃烤鸭,我用薄饼包好沾着酱的黄瓜条、葱段和鸭肉递到她手上,然后又递给她餐巾纸擦手,可是刚一转头,她就把餐巾纸也塞到嘴里去了,我大声告诉她,餐巾纸不能吃,她说,都糊涂了,分不清了。

这边养老院打电话来说老头儿的药快用完了,赶紧到医院去拿药再送过去,老头儿有时候躺在床上,有时候和大家坐在活动室的桌子周围发呆,我们只要定期给他送去蛋白粉和黑芝麻糊,和一种消肿的药就暂时没问题了。

现在老房子的装修结束了,今天正在打扫,明天约了搬家公司把东西搬回去,再到宜家去添一张小床和一个电视机柜子,保姆也约好了,还要重买洗衣机和冰箱,抓紧把所有被子拆洗翻晒一遍,争取半个月后把妈妈送回家。

前两天在公共汽车上偶遇从前一个特别优秀的好朋友L君,面容憔悴,说她和高龄妈妈相处也不和谐,更要命的是她弟弟从工厂买断工令下来,生活无着落,整天上门找她们无理取闹,甚至扬言要杀她,派出所说,他要动手你就报警。问题是,一旦动手,还来得及报警吗?

这两天想想,庆幸自己好歹还没有L君那样的家庭矛盾,幸福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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